每逢万圣节，首尔地铁6号线的梨泰院站，都会人头攒动，因为年轻人都想挤进梨泰院加入万圣节活动，许多易装的年轻人都在这里欢快地游街。

10万人涌入4米宽窄巷

韩国总理韩德洙早前宣布，9月26日起解除户外口罩禁令，从10月1日起解除边境管制要求，更让10月29日的“梨泰院万圣节派对”成为一种“报复性狂欢”的宣泄出口。

狂欢气氛在晚上10时22分达到顶点，韩媒测算超过10万人涌入这里。

就在此时，汉密尔顿酒店旁边约4米宽的一条窄巷里，却在一两分钟过后传出尖叫声。

根据首尔消防部门的纪录，值班人员是在10时24分接到了第一通报案电话：“梨泰院洞约有10人倒下！”

消防单位的报案电话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就没有停过，总共计接到81起“梨泰院有人停止呼吸”的通报。

消防部门原本就为万圣节派对加派了人员留守，甚至原本就在梨泰院安排了一辆救护车，但救护车接到命令后，却因为拥挤人群，根本无法靠近受害者。

一名死里逃生的20多岁男子对媒体说，事故发生10分钟前就觉得有人一直在推，支撑不住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，最后叠了5、6层之多。

目击者说，当时整个梨泰院并没有出入管制，狭窄的街道上很快就挤满了人，想要蹲下转身都不可能。

当第一个人支撑不住倒下，后面的人“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停不下来”，第一通报案电话就是在悲剧发生的汉密尔顿酒店旁拨出的。

汉密尔顿酒店距离地铁“梨泰院站”不过几分钟距离，但地铁站的人们在第一时间，对于有几百人倒下遭到踩踏却一无所知。

还有人在前赴后继地加入狂欢，憋太久了，都渴望释放宣泄。

10点25分左右，有一名女子瘫坐在梨泰院站1号出口，对着往来的变装行人大喊：“请帮忙拨打119报警”，但大多数人只把这个场景当成万圣节的胡闹，没有人真的去搭理她。

直到更多人大喊：“前面有人被压死了”、“那边出事了”，人们才发现大事不好。

接到报案的警察与消防员很快赶到事发地点的外围街道，急救车辆的警铃声与嘈杂的音乐声混杂在一起，救援人员根本无法进入施救。

他们焦急地对着狭窄巷弄里的人群大喊：“赶快出来！”

但大多数人根本无动于衷，也没有让路的举动。

直到夜里11点左右，汉密尔顿酒店一带的人群才终于被疏散完毕。

此时，首尔的气温已经不足10°。

这时，所有人才发现在他们几步远的距离发生了什么，瘫在地上失去知觉的年轻人数以百计！

除了警消忙着为倒地者进行心肺复苏，现场民众也纷纷帮助运送伤员，或者揉捏昏迷者四肢、解开或剪掉紧身衣物。

但失去意识者太多了，警消也请求更多人加入救援行列，大喊“如果你会做CPR，请出来帮忙”、“如果你是医护人员，请出来帮忙！”

消防部门在接到第一通报案电话后19分钟，启动第一阶段应急程序，并于10时45分要求应急中心派出紧急医疗小组。

10时53分，在梨泰院站附近的汉江路设立了临时急救中心，晚上11时，对首尔国立大学医院灾害医疗支援队请求支援，随后首尔和京畿道的14家灾害基地医院、15个地区急救医疗中心的灾害医疗支持队全部出动救援。

早前媒体对梨泰院悲剧的报道，以为只是小规模的踩踏。随着事故现场视频传上网，消防部门在11点13分，将紧急状况升级至第二阶段，要求梨泰院周边商家停止营业与活动。到11时50分又升级到第三阶段，共计投入142辆救护车赶到现场。

推搡是怎么发生的？

据传当时有一位著名网红现身，人们争相要目睹，人群就开始扰动，开始推挤，随波逐流的人群也失去了重心。

“梨泰院万圣节派对”是首尔3年来，第一场“不戴口罩”的狂欢活动，太多年轻人聚集在狭小的巷弄里，最后因为踩踏堆叠造成惨重伤亡。

现场喧嚣至极，没有人意识到危机迫近，就是现场的人，也未必清楚有人倒下，而且事故发生后还有人继续挤进狭窄的街道，现场的人又无法迅速离开踩踏区……

总统尹锡悦在30日凌晨2时左右，主持召开灾害安全对策本部，总理韩德洙亲自坐镇事故管理指挥部，对事故原因进行详细调查，同时尽可能联系安抚死者家属。

官方调查仍在进行，韩国媒体将事故原因归咎于“仅有4米宽的夺命巷弄”。

由于现场的混乱与难以重建，恐怕最后也无法真正查明原因。不过疫情后第一个不用戴口罩的万圣节狂欢（其实今年的万圣节是星期一，29日则是万圣节前夕的最后周末），发生这个，韩联社标题说：万圣节“鬼故事”成真。

踩踏事故并没有发生在梨泰院的其他地方，而是在从汉密尔顿酒店旁的世界美食街（这也是梨泰院闹区的核心区域）一直延伸到梨泰院站1号出口的4米宽坡道小巷。

满脑子沉浸在万圣节气氛中的人一下子挤进这条狭窄的斜坡小巷，在谁都无法脱身的时刻，一瞬间集体倒下。

中间有些女生，本身力气小，身形又比较矮小，她们已经跌倒在地上，被踩了。

许多人被拉出后，衣裤皆被扯破，已奄奄一息，须赶紧实施抢救，但当时有不少人早已断气或抢救无效。

更糟糕的是，这条巷子一侧是汉密尔顿酒店的外墙，根本无处可逃，也有人指控另一侧的店家不让人群进入，也有可能是根本进不去，才会让伤亡这么严重。

有幸存者回忆，人群倒下只是一眨眼，多数人都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

令人心碎的场面是，明明前方已挤满救护车及大量救难人员，不远处一旁，参与万圣节万人派对的人群，在震耳欲聋的“性感海滩”(Sex on the Beach)电玩音乐下，举着双手、摆动身体忘情舞动。

等到清空事发地后，才发现受害者都堆叠在一起，花了许长时间才把压在底下的人救出，好像一个个坟堆。

将近300名心肺停止、呼吸中止的受害者，现场警消人员严重不足……

人潮散开后，堵在路上的车潮，又让试图载人离开的救护车绝望地在原地呼啸。

这些悲剧的致命巧合，竟然是一条只有几十米、4米宽的热闹巷弄，成了150多人的断魂处。

尹锡悦：心情沉重，强忍悲伤

尹锡悦30日上午发表全国谈话，宣布全国进入哀悼期，下令政府机关降半旗。

随着疫情限制解封，外国观光客造访首尔的比率，也明显回升。

事故死亡人数还在增加，151人中有97名女性、54名男性，死者中有19名外国人，分别来自伊朗、乌兹别克斯坦、中国和挪威，另有82人受伤。

当中大多数是20岁到30岁的年轻人。

尹锡悦说，“这太可怕了，这种悲剧与灾难不应该发生。身为总统，我为人民的生命与安全负责，我的心情沉重，强忍悲伤”。

他说，从今天开始，直到这起事故获得控制为止的这段期间为国殇期，将以伤者的康复和其他后续处理措施为最优先事项。

他说：“最重要的是找出意外的原因，避免发生类似意外。我们将彻底调查原因，并着手改进，防止未来再发生类似意外”。

说完，尹锡悦就前往事发地视察，最先查看的就是那条“夺命小巷”。

有医生说，踩踏事件中，“到院前心跳停止”是因为压力造成的窒息为主，教科书上说，在每平方米9个人以上的场地，有更大机率造成压力窒息，意思就是你都不用去被踩，光是人群挤压的压力，就像巨人的大手一样，把你挤到无法呼吸。

更可怕的是，这种状况下，通常前后排不一定知道发生什么事，有可能后排以为前排在嗨，但前排已经在逃生被挡住，最后造成群体混乱。

另外，一个人跌倒引起的“骨牌效应”，会让更多人相继跌在地上，造成踩踏伤害或是人体叠加，酿成爬不起来的窒息和骨折造成的内出血等，这种等级的救援难度极高。

拥挤的状况下，人的胸腹会被严重挤压，像是被“活埋”一样。

大型活动的人潮管控、疏散问题，值得所有人最高级重视。

谁背锅？

这种时候，以站着的状态来说，比较矮小的人的“口鼻”会被推挤到前一个人的背后，就像活活被枕头闷死一样，或者人紧贴着人，胸腹就会被严重挤压，通气量减少。如果不幸跌倒，就像是被活埋，口鼻被阻塞，空气无法吸入，在下面的人即使口鼻没被塞住，胸腹就根本无法起伏，很快会造成二氧化碳蓄积而昏迷，直到窒息缺氧死亡。

有网友回忆，几年前带小孩去外地跨年，散场时真的人潮拥挤，感觉空气非常稀薄，小孩因为矮小更是频频被大人屁股撞到头，后来还得一路抱着小心离开，从此再也不去类似场合。

没有做好10万人的紧急疏散和救治，怎么敢放这么多人进来？

首尔市长吴世勋正出访欧洲，正在紧急赶回首尔的路上，此时的市长，一定头皮发麻。

韩国也是一个讲究出了事，就要有人背责的国家。

这一次，谁来背？

那些想“报复性狂欢”的人，满心欢喜前往梨泰院欢庆万圣节，很不幸，这个节日成为了她们中很多人的祭日。